凡煙小說

☆、偶遇

關燈
柳青出手大方,牙行最喜歡這種客人了,自然不會怠慢,房子的事很快解決了。不過,既然不打算在京城終老,而且他們人也不多,就不必買一間大房子來招人眼了。如今她對那些貴族們可是避之唯恐不及,尤其是恨不得她死的那幾個,況且京城寸土寸金,即使她現在手裏有點閑錢,也不必為了應付這些貴人把全副身家都拿出來吧。

舊房子裏的家具沒有搬走,省下了一番功夫,讓人清掃一遍,差不多也能搬進去了,天天住客棧也不是個事兒呀。

家具雖然承包了,不必再另外購置,但一些小物件還是要買的,總不能委屈了自己,就算她能委屈自己,現在那兩位大爺的隨從跟在她的身邊,她哪有膽子去委屈這幾位大哥呀。

身邊兩位隨從拎著大包小包,剩下的就留在宅子裏,又不是皇帝出巡,擺什麽譜呢。人啊,活的太高調,在這個貴族遍地生花的地方,這是自尋死路呢。

不比兩位隨從大哥的沈默寡言,手上沒拎什麽東西的桃紅就不一樣了,一路嘰嘰喳喳,不怕寂寞。

“走吧,大家也累了,我們找個地方歇歇腳,也該用午膳了,回頭也打包一點回去給其他人。”

隨從是別人的隨從,雖然暫時指派了任務跟在她身邊,不過都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,何必費心神去琢磨呢。反正他們主子大方,生怕他們吃苦受罪,早早塞了銀子過來,她也不好收了銀子還折磨人家手下,反正大家一起吃好喝好也沒什麽不好的。

“恒志,怎麽了?”

正走入酒樓的石恒志驀然停頓了步伐,望著小二領著兩男兩女走上樓上,其中走在前面的女子身影窈窕,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。可是,她不是死了嗎?

當日他知道火災的時候已經是事情發生的第二天了,畢竟那時候她不在京城,他也沒有留下什麽人在她身邊探聽消息,晉王府放出話來說她已死,他就已經找人查過了,事實上,那時候她並沒有死,反而是被前任主子宋承燁帶走了,甚至是連夜安置在了城門之外。後來火災,他也派人去查過,但結果是她確實死在那場火災中了。不過,眼下看來,他派出的人還不夠仔細,還需再磨煉。

“沒什麽,只是看到一個熟人而已。”

“你要去打個招呼嗎?”

“不必了,只是一個背影,興許我看錯了也不一定,即使沒看錯,她身邊還有其他朋友,不便貿然攀談。若有機會再見,到時再說吧。”

他們身份敏感,一個是朝中臣子,一個卻是跟過兩人主子的寒門女子,尤其是她的那兩任主子,一個是晉王,一個是皇商,他若不想卷入朝中的波瀾之中,最好還是不要和她有什麽接觸。

柳青蒙著面紗,又帶著隨從,不好坐在大堂中,只能要一間雅間,她也可以摘下面紗輕松一些,整天戴著面紗,心情也變得不好了。不過,在她身邊的都見過她毀容的臉,沒什麽好忌憚的,戴著面紗吃飯很不方便哪,別說她還活著這件事不能公之於眾,就是能夠,她也不願意因為吃一頓飯而被人指指點點。

一行人吃了午膳,歇了一會兒,正要打道回府,走出雅間卻正好撞上了石恒志和他的友人。許久沒有見過這個男人,記憶都有些模糊了,不過別人的恩情她不會忘,對於這個出手幫過她兩次的男人,她不會忘記。

“怎麽,這位姑娘是你的舊識?”

“袁煊,你先走吧,下回再找你。”

男人哈哈大笑,“明白,明白,好好把握呀,最近石夫人不是在給你相看姑娘嘛,我看這一位就很不錯。”

袁煊拍了拍石恒志的肩膀,轉身大步離去。

“三兒見過石大人。”

柳青微微屈膝,對石恒志行禮。

“柳姨娘不必多禮。”

柳青在面紗下的唇角微揚,“晉王府的柳姨娘已死,如今我不過是柳三,石大人慎言。”

“是。只是不知道柳姑娘既然出了城,為何還要回來呢?你又不喜歡京城。”

二樓的雅間都是關著門的,此時走道上也只有他們幾個人。柳青看向隨從,兩人便機警的退開,查看周圍的情況,轉瞬之間,各站一角,對著柳青點頭。

柳青含著笑,伸手揭開面紗。

“石大人問為什麽,這就是三兒的答案。”

石恒志看著那斑駁的紅痕占據了臉龐,心頭微震。原本以為,既然她能夠逃出生天,定然是宋承燁在後邊護航,不會有事,如今蒙上面紗也是為了掩飾身份,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。

“你······”

柳青覆又蒙上面紗。

“很難看吧,讓大人受驚了。大人說得對,我是不喜歡京城,若能遠離自然是再好不過的,可是寒門女子人微言輕,許多事情恐怕身不由己,我一早便涉入水中,想要幹爽的上岸,這是不可能的。既然逃不開,三兒也認命了,只是人生在世,能低一次頭、也能容忍自己第二次卑躬屈膝,但是,生死既然不由我來決定,至少不管生死,我都不要再有第三次低頭。他人加諸於我身上的,鬥不過大不了一死,可要是避免不了正面對上,與其被動承受,不如端正自己,早早做好對決的準備,不管輸贏,至少無憾。”

“石大人,您是我的恩人,對我沒有惡意,我不想騙您。若是當初沒有將我二爺沒有將我帶入京城定居,甚至只要不將我交給晉王,就沒有後來那麽多事了。若是火災之後,柳三的來去能夠自己做主,我也不會再入京城,更不會興起這樣的念頭。”

石恒志心神震動,這個女子在向她袒露她的邪惡,但是她卻不覺得面目可憎,心裏隱隱震動抽痛。

“如今三兒無所依靠,暫且不能回報大人的恩情,可恩將仇報是不對的,雖說如今三兒乃是已死之人,但京中耳目眾多,誰知道這酒樓背後的主子是誰呢?若叫人看見大人和我在一起,只怕大人要有禍事上身。大人既端正清流,不肯投身黨羽之爭,就不要和三兒牽扯過多,望你能順心如意,若有機會,再報大人恩情,告辭。”

石恒志些微失神的站在原地,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。面對她的改變,他有些失落,卻並不厭惡。既然他沒有能力護衛她,讓她無憂,就不要打攪她了吧。

昔日對她仇恨如此深厚的,只怕只有兩位,晉王妃以及太子,究竟是誰放的那一把火他無從得知,畢竟他沒有站隊的想法,也就沒有刻意培養可用的探子。只是如今看來,她心知肚明,且怨恨深厚。也是,晉王和宋家二公子,皆非泛泛之輩,要查出這麽一點事情,還不是問題。而她一個女子,遭遇如此災難,誰又能狠心的指責她惡毒?不過是自衛而已。

不知為何,他心中略有預感,京城會因為她的此番歸來而掀起新一輪的風波,只不知結果是好是壞。不論如何,他由衷期盼,柳姑娘能夠最終全身而退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